

你走你的,与我无关
屋子里有些乱。我一直在找一些旧的东西。一些以前读书时期所遗留的信件。
赤着脚踏在红木地板上,有些冰冷的刺骨。这个季节是九月。
单凋的过我日子。平凡,反复。上网,写作,聊天,听音乐。这一切早就是一种习惯。
经常在别的轨道上看见似曾相识的影子。如一面镜子,照射着过。城市里,很多看上去很幸福的人。他们欢快的笑容。有时候有一种清新的感觉。像是一种生命,会带来廷续新生的希望。
于是会渴望快乐。但是后来于是明白一些道理。快乐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。你做你的,我做我的,谁都无关。
时常看见一些脆弱的笑容。人性中太多微不足道的事情。我坚信没有一种解药能医治人的内心。人世间中人类的感情都像易碎的玻璃,或许有时只是轻轻敲击一下就会支离破碎。
也许某些文字可以拯救一个人。我猜测。
从前有一个人,他是我的朋友。他跟我说他不懂得怎么笑。他要我拯救他。我并不是什么伟大的人,我的选择是让他自生自灭。可是,我的朋友的他。他,后来活得很好,他可以天天对着人们微笑,他也可以在一个人的时候对着镜子,流露出所有哀伤楚楚。没有人看见,他也不会告诉任何人。
因为他说我会写一些文字。写一些人的内心脆弱的情感。内心渴望被温暖的欲望。
我笑了。某些时候我以为我是在笑。但有时候我是真的在笑,或是只是皮在抽,肉在跳罢了。我说,我只是比别人看得清楚罢了。每个人也可以。他们也可以。弄清自己真正要的是什么。在这些虚构里,试着让自己活得更快乐些。没有这些,依旧可以活得很好。
早就过了迷惘的年纪。有时候我还会迷惘。脑子里一片空白,不知道在做什么,又该做什么好。
很多时候都在对人露出笑容。只是过客,或是陌路来过的一个人。我们经常会在某个地方相遇觉得熟悉,于是回头看一眼,想不起认识这个人,于是回头,各自己的路。
我对着笑容,很多时候只是一种用来待人的那一套。人与人本来就活得不够真实。每个人都会有各自的生活方式。我并不是一个很冷的人。只是没有情感,不能够自由自在的生存。
太多人说我是个开朗的人。我也总是告诉别人我是个开朗的人。我会看到的只是希望,只是明天的太阳。
我会走过我的路。看自己过路时,留下的脚印,是否有下一个人重新覆上。
我会看黄昏,对于我,对于我的明天,我想要走出自己的花季雨季,想要让自己拥有生存的理由。
我并不孤单。至少,我是个正常人。我有朋友。有亲人。我也有喜欢的人,与讨厌的人。
只是在心里某个部位被黑色的阴影遮住。有些时候只是刮来一阵风,黑色的阴影就会在身体上四处闯廷。
某个心脏的部位总在激烈的跳动。相信直觉。相信明天又会是个下雨的日子。
橙打电话过来时。我终于翻到了我久违的信件。一样的旧,一样的有味道。电话一直在响。我从一堆旧的东西堆伸手去找电话柄。是橙的声音。依旧富有磁性。
我站起来。
你好吗?榆!橙这样说。通常这样的一句话,只会引来下文的,我想你,我想见你之类的话。
一般。你呢?
我也很好。想见你一面,很久没见到你了。好不好?
好。我这样说。于是橙约我在咖啡厅见。在附近的咖啡厅。半个小时后,他开车过来。
挂了电话之后。我一直在发呆。脑子里一片空白。我想不透自己的理由,为什么要去见橙。很多时候因为心理的因素,总会给自己找个借口。
客厅里依旧乱七八糟。刚翻上来的信件还没有看。突然只是心血来潮,说不定下一刻我就没有这个兴趣了。我烦恼的是没有人来替我收拾房子。
我是个很懒的人,我不习惯做家务。我习惯给人侍候。
出门去咖啡厅,不过5分钟,于是我不打算太早去那里等橙。
刚出门时,就有邮差来送信。签了名字,我把信往里面丢,锁上门,往咖啡厅走去。
橙还没有来。他是个习惯迟到的人。我在某张桌子坐下,向服务员要了一杯咖啡,放在桌上,侧头去看橱窗前走过形形色色的人群。快乐的快乐,孤单的孤单,自得其乐的自得其乐,人最重要的不过是让自己好过点。
橙不知几时来到我的身边。抿着嘴,微笑。
平凡的上班族。穿西装,打领带,打着中等价钱的汽车。橙是个成熟的男人。以前在读书时我们曾经是男女朋友。
后来分了。因为他说他爱上了另一个女孩子。而那个女孩子比我更吸引他。后来他们也分手。听说,那个女的,背叛了橙。橙回头来找我。这几年他一直说他很喜欢我。我们只是朋友。我想我能给他的也只是友谊,其它的无能为力。
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看别人的影子。他说。脸上还有一丝笑意。
没办法!有些事无论过去多久仍然不会改变,这就是习惯。我耷拉肩头,轻松的笑。
关于橙。我有一种熟悉的感觉。上辈子,或许我们是朋友,是同类,是情人,或是像七世怨侣那样的故事…
包括你对我的心一向如此吗?橙坐落在桌子上。抬头正视我的眼睛。他的爱一向是赤裸裸 的,只是对于我早就毫无感觉。
是。
榆,我很伤心。你每次都在拒绝我。
有什么关系呢,你早就习惯了。我无所谓的一耸肩。
榆,你总是在学着对生活的习惯。习惯于一件事。习惯让自己去接溶一些你根本不想接受的事。你是个可悲的人。
是很可悲。我的嘴角耷拉着笑意。
这样你也没有反应呀!你真的无药可救了。
是啊!我早就没得救了。
橙一直看着我。悲痛的眼神。
榆,我一直想要给你幸福的,是你不要。你是一个很理智的人,我相信你的理智会给我一生的幸福。
不需要吧!橙,我根本什么也不想要。你走你的,我走我的,你的一切都与我无关。
橙沉默了。我侧头去看橱窗的人。很多时候,没话时,总会故意去看某件东西。于是看别人是我的乐趣。看到别人在甜美的微笑。我相信这个笑容维持不了多久。看着别人落寞的悲伤,我相信,他或许再过一段,就会有了同伴。这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东西。像橙的感情很容易就破裂。他的爱一直在更换。对某个女人,或是对原来认识的女人。他会对她们说想要照顾你的一辈子。可是橙的感情太脆弱。他很容易喜欢一个人,就代表他很快的就会被另一个人吸引。
城市上大多可以笑的很开朗的人。每一个人都会戴着面具生活在这个形色的世界。大多甜美与天真的脸与笑脸,骨子里有太多的悲伤对这个世界的迷惘。他们都在憔悴。而我们都看不透他们要的是什么。
榆,你已经拒绝了我好多次了哦。算了!我只是开玩笑。
你想见我的原因呢?是什么?
我要你陪我去参加一个结婚典礼。
谁要结婚了。
小菜!你唯一整正喜欢过的男孩。
是吗?为什么要我去。
我要你知道他过得很幸福。他的喜贴已经寄给你,我想你也快收到了。
婚礼什么时候举行。
四天后。我希望你能答应。
你没有女伴吗?我真的有必要去吗?我曾经使你和小菜失和。曾经使小菜差点对他心爱的人放手。
榆,我希望你知道你无论如何逃不过这次的结婚典礼。新娘是你的朋友。也是我们的朋友。
是谁?和我很熟吗?
榕依。你说你认识吗?
我没有说话。橙一直在看着我。我一直在看外面。
我没让橙上我家坐。一个人在街上走了很久。等到天黑,才想到要回家。我的思绪一下子阴狸下去。因为橙的某些话让我不愉快。
我想起以前的日子。那些曾被我埋葬在心灵深处的一段过往。我以为结束了,但事实上,只有我一个人这样想。
榕依和小菜。他们本来就是一对很好,很相配的恋人。因为我的存在,或是某些原本存在的因素,他们的后来分手了。那时候我跟橙是男女朋友。橙和小菜是好哥们。
因为我喜欢的人不是橙,而是小菜。
那时候我去见过榕依。我跟他说的只不过是劝她不要与小菜分手。小菜不相信我。他以为是我叫榕依和他分手的。后来,橙知道我喜欢的人一直是小菜。橙很生气。他去找小菜,他说他要让小菜给我幸福。因为我一直守护着小菜。
小菜喜欢的人不是我。他没答应橙。于是他们打起来。有一阵好长的时间,我跟橙,小菜都没有说话。
后来直到我们毕业。直到橙来跟我说分手。
我想我一直可能是个旁观者。对于橙,对于小菜的感情,我永远没有办法介入。我想当时的我只是喜欢小菜。但我不想拥有他。这一切只是因为我曾经单纯过。
我看着房间里那些被我翻得乱七八糟的信件。我又做了一件愚蠢的事。只是当时的我并没有察觉,等到后来发现时,太迟了。
这一夜,我又失眠了。往药罐里倒些安眠药,发现药罐老早就空了。夜有些深。我懒得出去外面买。
我只能睁着眼珠子,看着天花板,一个人发呆。脑子里一片空白。我想我的脑子已经近于麻木。
外面下起了雨。我听见雨水的声音。仿佛有涧碎的声音。
几天后,我才想起了,几天前邮差拿来的信件。在屋子里找了找终于还是找不到。我想应该没有什么才对。家里寄来的,或是报社寄来的,录取或取消的通知书。
我想某个日子,我会在屋子的某个角落找到。我是个极其邋遢的人。有些散漫。太久没有回家,大致上,我是个没有教养的女子。家里的人管不动我。而我也不可能乖乖听家里的人的话。
电视上播放韩剧〈天国的阶梯〉。是演员权相佑饰演的。
有些悲伤。有太多因素无法让他们在一起。
现实的生活也像一部剧情。我上演的是属于我的孤角戏。
几天后的日子。橙来接我。问我准备好了吗?我知道我是逃不了的。
我看着他。然后起身去换衣服。我是小菜和榕依的朋友。我想起了一些命中注定的事。像是小菜与榕依。许多是命中注定要在一起的人,最后还是会走到一起。而这应该是顺其自然的。
一件旧的礼服。读书的时候,有一次和橙要去参加舞会,找不到礼服穿,橙送我的。
我到现在还记得当时的情形。橙的风度翩翩。橙的欢乐笑脸。在我的世界里像是一道不可触摸的鸿沟。
那天晚上喝了很多酒。和橙在大街在跳舞。我们一直只做我们喜欢做的事。当时的路灯有些神经质,时暗时明。我们一直相拥着跳舞。一直到夜深。才想到要回家。
然后,我们拦不到公共汽车和的士。那天晚上,橙背我回家。在一个下坡上,橙飞快地冲着。我闻到了青草的气息。来自路边野草的味道。橙身上的酒气。和笔直冲下着那种坠毁的神经感。
一直到现在我唯一记得的是,我和橙身上曾经都有过相同的酒气。
我一直站在洗手间。出来时。橙笑了。他的笑容让我回想当时他在舞会的情形。那时候我们都很快乐。
我们走吧!我这样说。橙微笑的起身。
一路上,橙一直笑着。他说他好开心。因为过了这么多年的我依旧没有多大的改变。
我一直在旁边看他。笔挺的鼻子。很英俊的脸蛋。这么多年过去,我每次见到橙都没有好好的看上他一眼。我希望的是我能永远记住他,他也难永远记得我。而我们只是朋友。
我喜欢怀旧的感觉。像是一种习惯。许多事无论过去多久,永远都不会改变。我喜欢的记忆永远会乖乖停留着,对一个人的印象。或是某种关系,我想永远不要变动的好。
我看到了久违的小菜和榕依。新朗与新娘,郎才女貌。
我想到我的曾经。一直喜欢小菜。他有着迷人的眼睛,很深邃。有着比一般人更细腻的动作与心思。他喜欢画画与艺术。他颇有野性,他的某些基因里遗传着如野兽一样的凶狠。这样的男子有些危险的气息。
橙在我的耳边低嘱:榆,你只有这一瞬间是属于我。
我听见他富有磁性的声音。我的耳朵有些痒痒的。
我们进去时,婚礼已经举行。小菜与榕依的脸上都有幸福的笑容。我想他们会过得很好。
教堂播奏着欢快的歌。我的心里没有多大的欢快。橙一直在看我的表情。他在测探我的内心还有没有小菜的存在。我不喜欢被人这样打量着。而橙说他会吃醋。
橙说他会一直守候我的幸福。某一天,我也能像小菜与榕依一样步上结婚的礼堂。他说他最希望新郎是他。我想我并不孤单。我会看别人的影子。在这个脚印被另一个复盖上时,给自己一个心理准备。
小菜和榕依的结婚典礼完成之后,我就离开。没有走去和小菜他们说话。
我走得很傲慢。橙去和小菜他们打招呼出来之后追上我的脚步。
天空下起了雨花。跟那个失眠的夜晚的声音一样。橙在我的后面。我抬头看着满天的雨花。
伸手拦住计程车,我坐上去对着橙说,拜拜。
一种结束。只是你走你的,与我无关。
作者: 桫椤色
[ 本帖最后由 逝水无痕 于 2008-6-17 17:42 编辑 ]